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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寵的作偽與偽作(1)
● 薛龍春(《中國書畫》2007/10
)
王寵（1494-1533），字履仁，后更字履吉，吳縣人。雖四十而卒，但其書法得到時人與后人的尊崇。祝允明期盼自己去世之后，王寵能夠“狎主齊盟”。[1]他的學(xué)生朱曰藩在他一件作品之后題道：“國朝書家譜系支山之后，其在伊人。[2]明正德、嘉靖間崛起的吳門書派，王寵乃代表人物之一，與祝允明(1461-1527)、文徵明（1470-1559）、陳淳（1483-1544）并稱四家。[3]
王寵生前雖不售而貧，但死后名滿天下，金俊明（1602-1675）稱其“遺跡珍重過于文、祝，人爭購之”， [4] 陳懿典詩有“太原片札千金傾”之句，[5] 但雅宜書贗本極多，張鳳翼（1527-1613）稱其“贗書盈市”，千金難求真跡。[6] 而由于王寵書法手祝允明影響至大，面貌與祝允明頗有相似之處，人們又常常將王寵視為祝允明書法的作偽人之一。這使得對于王寵傳世作品真?zhèn)蔚呐袛嘧兊卯惓?fù)雜。
本文對于王寵的作偽和他的偽作進(jìn)行了力所能及的研究，認(rèn)為他并不具有偽作祝書的可能，而人們常常將之作為王寵典型風(fēng)格的小楷恰恰并不可靠。
一 王寵的作偽
劉九庵先生是筆者十分敬重的鑒定大家，他于祝允明、王寵的書跡素有研究。所作《祝允明草書自詩與偽書辨析》一文引故宮博物院藏文嘉（1501-1583）致其門下士浮玉一通信札云：
枝山文乃區(qū)區(qū)求送酉室者，真跡寫得極精，至今為酉室寶藏。此紙乃雅宜手摹，非元賓也。《五憶歌》乃吳祈甫所書，寫得亦好，近人不能為此。
他認(rèn)為“從這簡短的幾行信札中，明確指出的王寵和吳祈甫都曾臨摹過偽作祝氏的書跡”，并由此推論王寵乃祝允明偽作的作偽人之一。[7] 劉先生還舉例上海博物館藏祝允明書《曹子建詩冊》，即王寵所臨，“其不求形似于祝氏筆法”。[8] 在《王寵書法作品辨?zhèn)巍芬晃闹校瑒⑾壬忠硗鈨蓷l材料，進(jìn)一步判定《曹子建詩冊》為王寵所臨仿：
王寵跋祝允明草書《古詩十九首》：“祝京兆書落筆輒好，此卷尤為精絕，翩翩然與大令抗衡矣。寵從休承處持歸，臨摹數(shù)過，留案上三閱月，幾欲奪之，以義自止。休承再勿假人哉。”[9]
文伯仁《石湖草堂圖》款識：“雅宜先生書法特妙，嘗臨祝枝山所書《送楊侯入覲序》，以俾元賓，元賓入京攜以自隨，閑屬余補(bǔ)寫小圖，蓋當(dāng)時石湖草堂故事也。”[10]
可知王寵又曾經(jīng)臨過祝允明所書《古詩十九首》與《送楊侯入覲序》。但王寵究竟是“有意作偽”，還是“漫作臨寫”，劉先生覺得未可遽定。[11]肖燕翼先生《祝允明書法偽作的再發(fā)現(xiàn)》一文則完全肯定了劉先生的觀點(diǎn)。[12]
明正德、嘉靖間的蘇州，商業(yè)發(fā)達(dá)，人們亦熱衷書畫收藏，大量偽作亦應(yīng)運(yùn)而生。[13]如王稚登（1535-1612）記文徵明晚歲德尊行成，海內(nèi)欽慕，“縑素盈尺，喧溢里門，寸圖才出，千臨百摹，家藏市售，真贗縱橫。”[14] 安世鳳（萬歷癸丑進(jìn)士）也指出：“希哲翁（祝允明）書遍天下，而贗書亦遍天下。”[15] 然劉先生所引數(shù)條材料，無論是他人議論，還是王寵自述，都明確稱“摹”、“臨摹”、“臨”，而不是作偽，甚至不是仿作。仿作或是偽作的目的在于惑人、射利，揆諸王寵之品行、生活狀態(tài)以及與祝允明之感情，筆者以為，王寵有意作偽的可能性極小。換言之，他并不具備偽造祝允明書法的動機(jī)。
名譽(yù)一直被王寵視為性命，在公眾表現(xiàn)中，王寵善為雅言，不及猥鄙，[16] 且不以所學(xué)尚人，故人樂親附之。在他逝后，顧璘（1476-1545）懷念這位故友時說：“清夷廉曠，與物無競，人擬之黃叔度。尊官宿儒忘年友善，罔不樂其溫醇。”[17] 而劉鳳（1517-1600）的一則記載，足見其在利與義之間的斷然抉擇：“胡守纘宗尤所愛重。人有請寵者，千金欲得其一言，適又當(dāng)償進(jìn)，無以藉，寵竟不顧，麾之。父尤焉。跽謝曰：‘人所為重寵者，能修耳。使自污傷，不乃見輕而又因利之耶？'”[18] 即使千金在前，加之父親的慫恿，但要讓他做于名節(jié)有虧的事，也是絕對辦不到的。
王寵一生都很貧困，正德間他從學(xué)蔡羽于包山精舍，卒業(yè)后筑室石湖越溪之上，以躬耕自給，非歲時省親不數(shù)數(shù)入城。由于屢應(yīng)科舉，他耗費(fèi)了大量的錢貲，所以經(jīng)常向朋友借債度日，從他與長兄的家書可知，他常常向袁褒（1499-1577）、陳子魚、繆承祥等友人借貸銀兩。[19] 嘉靖七年戊子（1528），他又一次向袁褒借銀，并立券為證，由文彭（1497-1573）作中人。券文有云：“借到袁與之白銀五十兩。按月起利二分，期至十二月，一并納還，不致有負(fù)。恐后無憑，書此為證。” [20] 這件借銀券后代遞藏，歸昌世（1573-1645）、趙宧光（1559-1625）、朱筠（1729—1781）、翁方綱（1733-1818）、錢大昕（1728-1804）等人都曾賦詩題品，傳為佳話。倘若可以仿造祝允明之書射利，王寵無論如何不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。
祝允明是吳門前輩中對王寵影響最大、同時也是王寵自認(rèn)為“知愛最深”者。 [21]祝氏嘗作《懷知詩》十九首，懷已故及健在友人十八人，其中獨(dú)懷王寵二首。 [22]祝允明去世后，王寵為撰行狀，并為書墓志銘。同為嗜書者，王寵對祝允明這位長輩崇拜有加，以為其下筆無所不佳。他不僅曾直接臨摹祝允明的書作，且其對晉、唐、北宋的廣泛取法亦來自祝氏熏陶。王世貞（1526—1590）曾說：“京兆楷法自元常、二王、永師、秘監(jiān)、率更、河南、吳興，行草則大令、永師、河南、狂素、顛旭、北海、眉山、豫章、襄陽，靡不臨寫工絕，晚節(jié)變化出入，不可端倪”，可知祝允明遍友歷代，而歸宿晉、唐。王寵的取徑正是藉允明書法而上攀晉、唐。
《明史》本傳記祝允明“惡禮法士，亦不問生產(chǎn)。有所入，輒召客豪飲，費(fèi)盡乃已。或分與持去，不留一錢。晚益困，每出，追呼索逋者相隨于后，允明益自喜”，[23]盡管祝氏“墨客填門，購之厚直”， [24]但他并不貪吝，而是一派名士風(fēng)度。王寵與之交善，必不至偽作祝書以斂財。
與祝允明一樣，王寵在書法上有著自樹立的精神，雖然他有臨摹祝書的經(jīng)歷，但其目的并非亦步亦趨，更非以優(yōu)孟混于孫叔敖，而是著意于個人面目的鍛造，在他去世之前，還常常以指畫肚，因為“祝京兆許我書狎主齊盟，即死，何以見此老地下”。[25] 以王寵對書法之用心，他所追求的乃是后世的傳播，絕非眼前的蠅頭細(xì)利。
劉九庵先生指《曹子建詩冊》為王寵仿本，理由是是作“無祝氏草書豪縱之氣，而具遒婉灑落之態(tài)”。但事實(shí)上，祝允明并非只有豪縱一種風(fēng)格，張鳳翼《跋祝枝山書》有云：“祝京兆作書多似曼倩，高自許可，意在驚人，故每出入晉唐宋間，未免弄一車兵器。然亦投之所向，無不如意。” [26]這就說明祝氏面貌眾多，但無不心手相應(yīng)。事實(shí)上，祝氏傳世作品既有豪縱恣肆的一面，也有端謹(jǐn)詳雅、嫵媚流麗的一面。以豪縱代表祝允明的全部，竊以為不無以偏概全之嫌。
《曹子建詩冊》雖無系年，但與祝允明正德丁丑（1517）年四月一日所書《琴賦》用筆運(yùn)意頗為相近，且款識章草亦祝氏所習(xí)書。[27]《琴賦》拖尾有吳寬跋一則，對于祝氏“筆下盡古人之致”羨慕不已，但自己年老而筆法已定，只能興望洋之嘆。祝允明在識語中談到此時對唐人李懷琳的取法，他說：“嵇叔夜作《琴賦》，可謂能盡其至者也。李懷琳仿叔夜《絕交書》，甚善，余書此賦少假懷琳腕下布置，虛擬古人用意所在。懷琳為唐時書法宗匠，其立意自不虛也。”【圖1】《絕交書》，唐人就下了斷語，是一件偽跡，而且俗態(tài)尤多， [28]但祝允明卻將李懷琳稱為“書法宗匠”。
王寵行草之所以與祝允明比較接近，是因為他不僅臨摹祝允明，而且與祝氏一樣，也取法李懷琳。王世懋（1536-1588）曾洞察李懷琳與祝、王二人書法之關(guān)系：
吳人絕重李懷琳書，希哲書十九首古詩及王履吉晚年草法，皆從此出。祝書尤得其豐神；王草“欲”字、“強(qiáng)”字、“窮”字等規(guī)仿，不易一筆，他古帖所無也。世人不睹懷琳書，安知二先生書法之自哉？文氏《停云館帖》雖刻此書，而筆意失真，后得此冊，真宋搨本之精者，二先生心印始見矣。[29]
因為王寵學(xué)習(xí)祝允明的書法，且二人皆學(xué)李懷琳，因此，王寵早歲（1518年以前）書風(fēng)與祝允明此一時期的作品風(fēng)格最為接近，[30]【圖2】這也許是我們懷疑《曹子建詩冊》為王寵偽作或臨作的主要原因。[31]
但是經(jīng)過仔細(xì)比勘，我們又會發(fā)現(xiàn)很多不似之處：1，王寵早期作品字形縱長，此作則體勢略扁；2，王寵很少多字連綿，此作則較多牽絲引帶；3，王寵取勢較為單一，整體上重心偏右，而此作體勢變化多端，莫可名狀；4，王寵點(diǎn)畫簡凈，運(yùn)行過程中較少提按，此作則大幅度提按很多，如“華”、“仰”、“當(dāng)”、“何”、“云”等字；5，此作“行”、“不”、“求”、“山”、“窮”、“聲”等字的草寫與王寵習(xí)慣寫法不類，而接近祝氏之典型特征。
通過對王寵作偽動機(jī)的排除，與《曹子建詩冊》和王寵行草書之比較，筆者以為，將《曹子建詩冊》當(dāng)作王寵的仿本或是臨本的說法證據(jù)不足。王寵更不能遽定為祝書的作偽人之一。 [32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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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 王世貞，《王雅宜書雜詠卷》，《弇州山人四部稿》（臺北：偉文圖書出版社，1976），卷一百三十二，頁6166。
[2] 《跋雅宜行書柳柳州文二首》，《山帶閣集》（影中國社會科學(xué)院文研所藏明萬歷刻本，《四庫全書存目叢書》，集部第110冊，濟(jì)南：齊魯書社，1997），卷三十三，頁273。
[3] 在明代已有四家并列之說，如王世貞認(rèn)為吳門書家以祝允明為最，文徵明次之，王寵又次之，三人之外又有陳淳。《藝苑卮言》附錄三，《弇州山人四部稿》，卷一百五十四，頁7049。又趙宧光，《寒山帚談》，法書七：“京兆大成，待詔淳適，履吉之韻逸，復(fù)甫之清蒼，皆第一流書。”亦四家并稱。《中國書畫全書》（上海：上海書畫出版社，2000），第四冊，頁108。又張鑒《祝京兆書良惠堂銘跋》有云：“明時吳中如希哲、徵仲、履吉、道復(fù)，號四名家。”《冬青館集》（民國四年劉氏嘉業(yè)堂刻吳興叢書本），卷六，頁11。
[4] 金俊明跋王寵書《高唐賦、游天臺山賦》，廣東省博物館藏。劉九庵先生以為字偽跋真，是。《王寵書法作品辯偽》，原載《故宮博物院院刊》，1990：4，收入《中國歷代書畫鑒別文集》（北京：紫禁城出版社，2000），頁168。
[5] 陳懿典，《讀何王諸公集有感賦蠅驥行有序》，《陳學(xué)士先生初集》（明萬歷刻本），卷三十六，頁8。
[6] 張鳳翼，《題王履吉手書選詩卷后》，《處實(shí)堂集八卷》（影明萬歷間刊本，《續(xù)修四庫全書》集部第1353冊，上海：上海古籍出版社，1995），卷七，頁355。
[7] 劉先生在文章中說：“王寵與吳祈甫都曾臨摹過偽作祝氏的書跡。”原載《西泠藝叢》，1990：1，收入楊新主編，《中國歷代書畫鑒別文集》，頁140。酉室為王谷祥別號，元賓乃金用，俱王寵學(xué)生，劉九庵先生已有考證。獨(dú)吳祈甫，劉先生未得其詳。按，吳封，字祈甫，又字祈父、圻父，王寵友人吳爟中子。袁袠，《吳圻父墓志銘》有云：“圻父少受學(xué)于故太學(xué)生王君履吉甫，弱冠卓然為高第子，操筆章藻粲然可采。”《衡藩重刻胥臺先生集》（影北京大學(xué)藏萬歷二十年衡藩刻本，《四庫全書存目叢書》集部第86冊），卷十六，頁609。他也是王寵的學(xué)生，嘗與金用館于陸墓，從學(xué)于寵。在《雅宜山人集》（影北京大學(xué)圖書館藏明嘉靖十六年董宜陽、朱浚明刻本，《四庫全書存目叢書》，集部第72冊）中有多首詩及之，如《月夜同酌吳祈父》（卷五）、《夜話金元賓、楊子任、吳祈父》（卷六）、《張子月鹿、彭子孔嘉、金子元賓、吳子祈父過越溪莊命酒芙蓉灘作》（卷八）等。
[8] 前揭文，頁141。
[9] 文徵明等撰集，《影印明拓停云館法帖》（北京：北京出版社，1997），卷十，頁658。
[10] 蘇州博物館藏，《中國古代書畫圖目》（北京：文物出版社，1991-2003），第六冊，頁42。
[11]《中國歷代書畫鑒別文集》，頁156-168。
[12]《中國歷代書畫鑒別文集》，頁151。
[13] 關(guān)于嘉靖以來的書畫與古董作偽，李日華曾這樣描述：“自士大夫搜古以供嗜好，紈绔子弟翕然成風(fēng)，不吝金帛懸購，而猾賈市丁任意穿鑿，駕空凌虛，幾于說夢。”他舉例一位書畫作偽的高手朱殿，“自作贗物售人，歙賈之浮慕者尤受其欺，又有蘇人為之搬運(yùn)，三百里內(nèi)外皆其神通所及。”《味水軒日記》（影民國十二年劉氏刻嘉業(yè)堂叢書本，《續(xù)修四庫全書》史部第558冊），卷五，頁416；卷二，頁311-312。
[14] 王稚登，《丹青志》，陳其弟點(diǎn)校，《吳中小志叢刊》（揚(yáng)州：廣陵書社，2004），頁62-63。
[15] 安世鳳，《祝和陶飲酒》，《墨林快事》（影北京圖書館藏清抄本，《四庫全書存目叢書》子部第118冊），卷十一，頁403。
[16] 王世貞，《像贊》，《弇州山人續(xù)稿》（沈云龍選輯，《明人文集叢刊》第一期影印，臺北：文海出版社，1970），卷一百四十九，頁6844。
[17] 顧璘，《太學(xué)生王寵》，《國寶新編》（影首都圖書館藏明嘉靖吳郡袁氏嘉趣堂刻金聲玉振集本，《叢書集成新編》史部第89冊，臺北：新文豐出版公司，2001），《亡友十三人》，頁540。
[18]《續(xù)吳先賢贊》（紀(jì)錄匯編本，明萬歷四十五年陳于廷刻），卷十一，頁5b-6a。
[19] 王寵，《致長兄尺牘》，上海博物館藏。
[20] 錢大昕，《題王雅宜借銀券》附，《嘉定錢大昕全集》（南京：江蘇古籍出版社，1997），第10冊，頁188。
[21] 王寵，《明故承直郎應(yīng)天府通判祝公行狀》，《雅宜山人集》卷十，頁105。
[22]《懷星堂集》（《文淵閣四庫全書》，第1260冊，臺灣商務(wù)印書館，1986），卷四，頁421。
[23] 張廷玉等撰，《明史》（北京：中華書局，1974），列傳第一百七十四《文苑二》，頁7352。
[24] 同注12。
[25] 王世貞，跋王寵《自書近作詩卷》，上海博物館藏。
[26]《處實(shí)堂集》，后集卷五，頁673。
[27] 北京故宮博物院藏。
[28] 李懷琳，初唐人，好為偽跡。唐竇臮《述書賦》云：“爰有懷琳，厥跡疏壯。假他人姓字，作自己之形狀。高風(fēng)甚少，俗態(tài)尤多。吠聲之輩，或浸詭余波。”竇蒙《述書賦注》云：“李懷琳，洛陽人，國初時好為偽跡，其《大急就》稱王書，及《七賢書》假云薛道衡作敘，及《竹林?jǐn)⑹隆凡⑿l(wèi)夫人，咄咄逼人。《嵇康絕交書》并其偽跡也。”張彥遠(yuǎn)輯，《法書要錄》（范祥雍點(diǎn)校本，北京：人民美術(shù)出版社，1986），卷六，頁200。
[29] 王世懋，《題李懷琳書嵇叔夜絕交書》，《王奉常集》（影首都圖書館藏明萬歷刻本，《四庫全書存目叢書》集部133冊），文卷五十，頁720。王世懋有關(guān)王寵晚年學(xué)李懷琳的說法不實(shí)，因為在其1515年的作品中，已出現(xiàn)王世懋所拈出的幾個字的草法。如《和文衡山飲酒葛氏墓之作及楞伽寺煎茶等二首》中的“窮”字，即是規(guī)模李懷琳者。臺北故宮博物院藏。
[30] 如正德十二年丁丑（1517）仲夏廿日，行草《潯陽歌、楞伽吊古詩》，北京故宮博物院藏；正德十三年戊寅（1518）春三月，行草題文徵明《惠山茶會圖》，上海博物館藏；正德戊寅（1518）季冬十日，草書《送孫太初卜隱苕溪等十首》，上海博物館藏。
[31] 顧復(fù)也曾將王寵與祝枝山作品混淆，“開卷時以其為枝山，卷末款識則雅宜也。”《平生壯觀》，卷五，《中國書畫全書》，第四冊，頁937。
[32] 祝允明書法之真?zhèn)舞b定情況十分復(fù)雜，本文只認(rèn)為《曹子建詩冊》為王寵所書證據(jù)不足，并不代表筆者認(rèn)為其為祝氏真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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