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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寵散考(3)
● 薛龍春
《王雅宜詩文稿墨跡》非王寵所書
現(xiàn)藏北京大學圖書館的《王雅宜詩文稿墨跡》冊一直被認為是王寵手跡。【圖1】是冊明季嘗經華氏劍光閣收藏，入清以后，歸嘉興汪季青文柏，汪氏收蓄名跡至富至精，嘗筑屐研齋以藏之，其后端方得是冊于都門，張之洞嘗為審定并于扉頁題《明王雅宜自記稿》。[i]
是作卷末華天銈跋有云：“右為先哲王雅宜先生自記稿一軸，計得詩五言古二首，七言古四首，五言近體十一首，七言近體七首，七言截句十一首，墓銘文二首，《雅宜山人集》載為嘉靖中作。”今所見印本所錄詩文數(shù)量正與華氏所統(tǒng)計相同。《虛白上人墓志銘》及《秋風》不載《雅宜山人集》，其余分見卷二、三、五、六、八、十。《虛白上人墓志銘》可從一個側面窺見其與蔡羽的師生關系，比如一般認為王寵師事蔡羽在正德辛未（1511），而此銘則稱“正德庚午（1510），余師受《易》于林屋蔡先生所，時先生寓吳城馬禪禪舍”。又，《李三塘、陸叔平冒雪過訪贈歌》正可補刻本《李□□、陸叔平冒雪過訪贈歌》之闕。李三塘名見推，蔡羽有《陸包山述李三塘見推為題畫》詩。
李葆恂在是冊之后有跋云：“半生所見書畫，凡有鈐季青真賞小印者無一偽本，可知其鑒賞之精矣。”汪氏雖以精審見稱，然是冊卻非出自雅宜之手。
是冊當為嘉靖壬辰年（1532）前后王寵詩文的一份定稿，但抄寫錯誤頗多，后經修改。這些錯誤并草寫詩文時的涂乙，而是因抄寫者不明文意而造成的，絕無可能是作者王寵所能犯。比如，“概”寫成“蓋”；“執(zhí)弟子禮”中的“執(zhí)弟”連寫成了一個字；“暨”分拆成了“既且”兩個字；齋寫成了“亝三”；兒、鯢的“兒”都寫成了“既”；有多處“儒”都寫成了“傳”；“病”誤為“廢”，也有若干處；多個“宿”字、“壁”字都被修改過。【圖2】因此，此冊很可能是王寵身邊學生或友人的抄本，而非出自他本人之手。但最后應該經過他的改定。這不能被稱為一件偽作，只不過一直被我們誤認為是王寵的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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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i] 《王雅宜詩文稿墨跡選》（北京：榮寶齋出版社，1995）。筆者2006年夏曾在北京大學圖書館查閱全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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