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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昚(1127—1194)
孝宗趙昚,原名伯琮,為太祖趙匡胤七世孫。宋代自真宗開始,皇位一直在太宗一系傳承,到高宗時,由于獨子趙旉夭亡,大臣們建議從太祖的后代里選立繼承人。紹興二年,6歲的趙伯琮幸運地被高宗選中,育于宮中,36歲時被立為太子,改名為昚,同年登基。從此,宋朝皇位又回到了太祖一系。
孝宗是南宋最有作為的君主。他不甘偏安,力圖恢復中原,同時改革內(nèi)政,希望重振國勢,高宗時彌漫朝野的妥協(xié)求和之風曾一度有所扭轉(zhuǎn)。然而,面對高宗的處處牽制、主和派的極力阻撓、主戰(zhàn)派的人才凋零等內(nèi)外不利因素,孝宗深感力不從心,中興大業(yè)最終不得不付之東流。
孝宗一朝,對外力圖中興恢復,最后卻徒勞無功;在內(nèi)重新樹立起了皇權的威嚴,但吏治腐敗、民亂迭起的狀況卻沒有得到根本好轉(zhuǎn)。淳熙后期,孝宗已經(jīng)深感力不從心,開始厭倦煩瑣的政事,打算讓位于太子,但礙于太上皇高宗還健在,一時無法施行。淳熙十四年十月,高宗病逝,孝宗決定服喪三年,以“守孝”為名退位。淳熙十六年(1189)二月,宋孝宗正式傳位于太子趙惇,是為光宗,自己退居重華宮,做起了太上皇。
宋孝宗書法學宋高宗,《書史會要》稱“孝宗書有家庭法度”。趙昚也自稱,“無他嗜好,或得暇,惟讀書寫字為娛”(見《書林紀事》)。《蘭亭考》錄高宗語,曰“先寫正書,次行,次草。<蘭亭>、<樂毅論>賜汝,各先寫五百本,然后寫草書”,不過,這里的《蘭亭》、《樂毅論》是宋高宗的臨本,其結果是宋孝宗完全學宋高宗的字,幾可亂真。而趙構的小草是學孫過庭的,少了自然活潑,多了拘束刻板。宋孝宗小草則一如其父,筆法越加單調(diào)。(參考曹寶麟《中國書法史-宋遼金卷》)傳世書法作品有《書蘇軾陳朝業(yè)檜詩》、《玉津圃燕射光宗和詩》、《春賦》、《行書敕王佐誥身等三旨》等。《墨緣匯觀》著錄其還有行楷書《政道帖》、《止道帖》傳世,前者《三希堂法帖》有載。
宋孝宗趙昚《池上詩團扇》 22.9 x 24.4 cm 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 顧洛阜遺贈
宋孝宗趙昚《漁父詩團扇》 23.5 x 25.4 cm 美國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藏 顧洛阜遺贈
宋孝宗趙昚《草書后赤壁賦卷》 縱24.5厘米,橫101.4厘米 泥金書 絹本 遼寧省博物館藏 8
宋孝宗趙昚《草書后赤壁賦卷》(局部) 點擊下載全部宋孝宗趙昚《草書后赤壁賦卷》圖片
【附錄】趙昚草書《后赤壁賦》卷
我們這里要欣賞的是以泥金寫在磁青絹上的作品———草書《后赤壁賦》卷。此卷為宋孝宗趙昚所書,縱24.5厘米,橫101.4厘米,現(xiàn)藏于遼寧省博物館。
由于該作之末沒有作者的款識,因此對于書寫人是誰這一問題,從元代起就有不同的說法:有人認為是宋徽宗趙佶所書,有人認為是宋高宗趙構之作,還有人認為是宋孝宗趙昚手筆。(注:關于書作者問題,元朝的俞貞木認為是趙佶所書,但遭到了同為元朝人黃本等人的質(zhì)疑。楊仁愷指出,《后赤壁賦》為趙昚作品,并提出了相關論據(jù)。具體詳見《關于宋孝宗趙昚<后赤壁賦>的幾點考察》,載《楊仁愷書畫鑒定集》)趙昚學趙構書法很像,幾可亂真。從書寫上分析,趙昚作字較之趙構,往往落筆凝重不夠,結字略顯松懈。檢視此卷,正有這樣的欠缺。再則,趙昚更喜愛蘇軾詩文,因此這件草書《后赤壁賦》卷當出自趙昚之手。
書法是歷代帝王在登基之前的必修課,它關乎一國之君的臉面和尊嚴。他們學習、接受詩文、書畫之類的傳統(tǒng)文化,表示出對文化的崇敬和親近,這樣做有利于穩(wěn)固統(tǒng)治地位。上述徽宗趙佶、高宗趙構、孝宗趙昚即是例證。
在各種書體的書寫中,草書最為簡潔洗練。一個十分復雜的漢字,可以簡略成幾根線條;一
件草書作品,只需連續(xù)幾個動作,連綿而下,便告成功。如果說楷、隸、篆書行筆舒緩,如端人正襟危坐,那么草書則更具動感,兼能含納激越之情。可以這么說,人人都能寫楷、隸、篆書,但草書絕不會是人人都可以寫好的。由于草書省去了許多筆畫,使空間結構產(chǎn)生了很大變化,更須理清脈絡,這對書家的技巧要求就更高、更精。如果不明草理、不依草法,而任墨成形、信筆為體,就難免會產(chǎn)生失誤,作品也就會演變成無法辨識的“天書”。草書書寫全然是精神化的漫游,是人精神的一種外現(xiàn)。依此來審視這卷草書,我們就會發(fā)現(xiàn)趙昚是具備書寫技巧的書法家。他以心靈對草書作出深刻體驗,使性情與功力相得益彰。
在南宋,以趙構為中心,學習書法風氣甚濃,成為小朝廷“中興”的一種點綴。趙昚受這種氣氛的影響,愛好書法也是理所當然的事。他曾自稱“無他嗜好,或得暇,惟讀書寫字為娛”(馬宗霍《書林紀事》)。在書法上,趙昚秉承家法,并有機會得到趙構的親授,故明陶宗儀在《書史會要》中說:“孝宗書有家庭法度。”這件草書《后赤壁賦》卷結字循規(guī)蹈矩,草法純熟而嚴謹,筆畫秀勁勻整,筆意圓潤,行筆圓轉(zhuǎn)流暢,又具有沉著遒勁的韻致,頗具流暢而能渾厚、飛動而兼沉著之美。作品通篇氣象渾穆,一氣呵成,可見書者書寫時神完氣足、興致清暢。面對此作,我們仿佛看到趙昚把筆濡墨,在那一段磁青絹上舒心揮毫,營造出一片春云浮空、卷舒起伏、變化多端的圖景。此作雖為草書,讀之卻使人感受到不溫不火、從容自如的大將風范。趙昚書法無連綿茍且之習,用筆起訖分明,筆筆清楚,字字獨立而氣脈連貫,易于辨識。我們可以從中抽出單個的字來一一欣賞,即便脫離整幅的語言環(huán)境也不礙觀瞻。趙昚此卷有自家面貌,但也淵源有自,從筆意、字勢中均可看到唐、宋書家對他的影響。注重法度是趙昚書法之長,這與蘇軾主張“真生行,行生草,真如立,行如行,草如走,未有未能行立而能走者”是一致的。世云“唐人尚法,宋人尚意”,是就唐與宋的整體書風而言的;倘若專論草書,宋人也是“尚法”的。趙昚書法即可印證這一點。
趙昚(1127—1194)為南宋第二位皇帝,初名伯琮,后改名瑗,賜名瑋,字元永。由于宋高宗趙構唯一的兒子元懿太子夭折,只好從旁系家族中選擇趙昚為后繼者。紹興三十二年(1162),宋高宗讓位于趙昚。趙昚在位27年。淳熙十六年(1189),他又讓位于兒子趙惇。趙昚于紹熙五年病逝,享年68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