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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師道(1517-1580)
字子傳,號元洲。更號五湖。長洲(今蘇州)人,嘉靖十七年(1538年)進士,授工部主事,改就職于禮部。不久以母老請辭歸鄉(xiāng)。師事文徵明,詩、文、書、畫所謂文氏四絕,并能傳達室之。山水淡遠類倪云林,精麗者不減趙孟頫。尤工小楷、古篆,全得麻姑壇法,而以色彩傅之,遂為一時書家冠。后乃復(fù)起,累官尚寶少卿。著有《五湖集》等傳于世。有子陸士仁,曾大量偽作其父書畫。其女陸卿子,亦工詩畫。
《明史·列傳》云:“(子傳)以養(yǎng)母請告歸。歸而游徵明門,稱弟子。”而他對文徵明的敬重程度,亦非常人可及。張岱《快園道古卷·盛德部》云:“(子傳)師事文衡山,人謂:‘陸公已貴,胡折節(jié)乃爾?’公曰:‘文先生以藝藏道,無適非師。’奉之益篤。”對于文氏的詩文、書畫,陸師道亦表現(xiàn)出同樣的敬重:“人謂徵明四絕,不減趙孟頫,而師道并傳之,其風(fēng)尚亦略相似。”(《明史·列傳》)
因此,要分析陸氏的書法,必先知文氏之書。文徵明是個各體兼擅的書家,“自趙集賢后,集書之大成者,衡山也。”(何良俊《四友齋叢說》)這種通會的本領(lǐng)注定了他是位嚴謹?shù)墓诺渲髁x者。因此,有研究者認為,文徵明“重法有余而意趣情調(diào)欠缺。并且,他對法度的把握失之于拘,不能進入自由境地”,“其書盡管也顯露出表現(xiàn)某種意趣的主觀追求,但往往總是追摹古人法度的意識做主,所以其意趣追求往往也受著古人意趣先入為主的制約,缺乏自我的發(fā)揮”
陸氏秉承其師文徵明一貫平和穩(wěn)健的書法風(fēng)格,或許與他老成持重的性格有關(guān)。由于其本人心性謹嚴、認真,恪守儒家中和審美風(fēng)范,故難于真正放開自我,書法無論是楷書還是行書,總體風(fēng)格以平和溫潤、端莊嚴肅為主要特征。其運筆能化激厲為平靜,沒有劍拔弩張之氣,行如作楷,每字每筆皆骨力分明,沒有絲毫茍且,卻很少有見性情之筆。并且在這個過程中,他從不強調(diào)個性化的呈現(xiàn),而是機警地將古人的形式感融合、轉(zhuǎn)化成為符合他想要的樣式。
藝術(shù)重在繼承,但更重在獨創(chuàng)。陸師道因敬重文氏而“并傳”文氏之法,且“其風(fēng)尚亦略相似”,這為弘揚文氏書風(fēng)和“吳門書派”起到了一定的作用。但從另一方面來看,陸氏拋棄了吳門前輩提倡的“絕去學(xué)今人書”、“直溯本源”的藝術(shù)主張,囿于成法,完全依歸文氏,致使其藝術(shù)終不能達到“吳門書派”的一流水平。這是他在書法上最大的缺憾。
陸師道行書《贈紹谷詩》 縱26.4厘米,橫16厘米 南京故宮博物院藏
此作承襲了文氏“重法有余而意趣情調(diào)欠缺”的風(fēng)格,且有過之而無不及;和陸氏本人的其他行書相比,也顯得有些拘謹。這首詩寫于烏絲欄紙上,用筆硬挺,結(jié)字收斂,字字謹嚴,這樣就遠離了情趣。此作雖是寫自作詩,但不似詩稿,從“子午”下奪“漢中”二字來看,完全是過于謹慎所致。因此,如果排除是一件偽作的話,那么只有一種可能:這是一件應(yīng)酬之作,作者在書寫時意興不高,沒有發(fā)揮出應(yīng)有的水平。
總之,陸師道此件書法近文徵明晚年的行體,用筆圓熟,頗有文氏的風(fēng)格;然筆法薄弱,少清剛之氣,且少變化,結(jié)字亦有不穩(wěn)的弊病。不過,綜合陸氏其他行書來看,他能以清雅、純正、醇和的品格表現(xiàn)文人士氣與隱逸之風(fēng),又以其適度的把握,使這種高雅的書法趣味轉(zhuǎn)為平易近人,得以適應(yīng)當時市民審美情趣的需要,這正是“吳門書派”的群體性特征。正因為如此,“吳門書派”發(fā)展到明末,滑入因循守舊、徒仿形貌的泥淖。其地位被另辟蹊徑的董其昌及其流派所取代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。

陸師道小楷《縮臨顏真卿麻姑仙壇記》
陸師道 《 與元皋世契書》紙本 草書 26×23.5cm 西泠印社2018年秋季拍賣會
釋文:遠辱手教兼致珍饋,領(lǐng)次愧感。老母病勢雖憾尚未全愈,賤體亦復(fù)不安,情悰殊惡也,見渝多事閔憂,為之憮然。今觸目刺心,可慮者豈復(fù)止此,亦徒付之浩嘆而已,病余草率,復(fù)謝,不能多及,幸亮之。
款識:清明日,師道頓首拜。元皋世契兄學(xué)士先生。
鈐印:陸氏子傳(朱)
鑒藏印:笛漁秘玩(朱) 朗巖(白)
西泠印社2018年秋季拍賣會 12月15日
估價:RMB: 80,000-120,000